乱世一刻之七武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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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2007.9.30 导演 夜观《七武士》(Seven Samurai),想起大二时第一次看到《乱》。一个善于学习,一个善于独创,但同样都是伟大的黑泽明。《七武士》足以配得上史诗二者,无关农民,或武士,或战国,但与黑泽明的大气豁达有关,与黑泽明的壮怀激烈有关,与黑泽明的超越情怀有关(绝非乱盖)。人性和历史在黑泽明的镜头里,深深地印记着他的无声叹息。 一个导演的电影的痕迹之重,现在已经不多见了。而《七武士》的剧本、镜头、音乐、演员、剪辑,无一不是深深的黑泽明开创式的标记。三个半小时多的时长,没有一分钟是浪费,哪怕前100分钟都在铺垫,这样的铺垫让你感觉这就是一部毋庸置疑的史诗,哪怕你只看了前100分钟。 让我扯远一点,谈谈大学毕业前看的《罗生门》。看了两次我都无话可说,因为它实在和芥川的原著差别较大。黑泽明把佛教式的说道,已经上升到普世信仰的高度。难怪日本电影因《罗生门》走向世界,这可比同时期的我国电影优秀许多,毕竟,一味搞意识形态或爱国主义,在人类历史大范畴来看,的确很狭隘和小众,哪怕我们最大限度有10亿公民可能会去观影。 从《乱》到《罗生门》到《七武士》(指我看的顺序而不是拍片顺序),黑泽明是如此个人色彩强烈的一个导演。这让我想起马兰白龙度的离去,同样是生命力无比旺盛,处处超人一等的角色,二者的一生却充满着偏执与冲动,诸如白兰度的婚姻,黑泽明的晚年自杀等等。但无一例外,二者都真的很酷。 演员 对于七个武士的出场,以及那几近完美的第一分钟的戏,人们已经说得太多了,我再多说一个字,无一例外都会重复他人言语。 第一次在电影里看到志村桥,果真了不得。早已超过金庸笔下郭靖的所谓侠之大者,至少也是古龙笔下的某某某那种程度。毕竟古龙更西化一些,大家都知道我一向贬抑传统文化居多,所以莫怪。类似志村桥饰演的勘兵卫,也许他注定一生是个“像风一样从大地上漫卷过”的浪人,最后也会如同其他战死的武士一样,不过是一座插着武士刀的墓冢。但不同的是,这武士刀所指示处,有一种永不停息的精神,无论是怒目金刚般倒下的菊千代(三船,在中国生活了26年的家伙),或是将近庆功之时倒在山贼暗枪下的真正的高手久藏,以及哪位为初识堪兵卫就可以因为友谊为之战死的五郎兵卫,初出茅庐但隐喻武士道的将来的胜四郎,淡然生死为老战友随时并肩的七郎次,难逃宿命却淡然无比的平八,他们都代表了同样的武士精神。也许每个人来到村庄帮助农民抗击山贼的目的都有所不同,但战至最后一刻,你会发现,这已经不是武士和农民在黑夜里在大雨中抗击山贼,他们不是七个人在战斗,这是人性最激昂的一面在战斗。 堕落的、变异的、迷失的武士,在影片里都各有展示。这是历史的格局,个体无法抗拒。值得称道的是,黑泽明抓着了这黑夜里的一点点光明,那就是影片中七位真正的武士。堪兵卫的睿智、领袖精神与胜四郎带着年轻缺陷的象征未来,久藏的武艺与五郎兵卫的智慧,平八的乐观淡然与七郎次的友谊、忠诚,再加上一个极具特色的“农民武士”菊千代,他们集体构成了七郎次缝制的那片迎风飘扬的旗帜,它的名字叫做武士道。 战斗结束,农民们在稻田里开始插秧,唱着喜庆的歌谣。堪兵卫说:”我们又失败了,那些农民才是胜利者。武士就像风,从大地上漫卷而过,那些农民始终和大地在一起,永远地活下去。”这就是宿命,悲壮无奈的宿命。这里伟大的是,堪兵卫以超越了武士道的眼光看到了武士道的局限。镜头的最后定格在插着武士刀的四座新坟,剩余的三名武士天明之后还会继续上路。用周星驰的话说就是“佢哋内心的一团火是不会熄灭嘅“,因此他们一直会在乱世的路上。 乱世者,历朝历代皆为乱世也。 映山红 年幼时,满山遍野是我的幼儿园。天色渐暗,趟过小河回家的路上,我总会习惯性回头看暮色之中的沉默山群,因为哪里总是会有一群群的映山红。它们不会满山遍野地疯长,但总是在风中摇曳着那么出众的红。那是一种山野之间的红,一种平凡而骄傲的红。春去秋来,万物生长,生命永恒都是这么的坚韧。 这夜里的1954年银幕上的七个武士,他们就是乱世之中,天明之时,群山之中那一抹永远的映山红。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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